近日在看一个电视剧时,听到女主角说;“神医huá佗……”,字幕上的字是“神医华佗……”。华佗读作huá佗,正确吗?这里牵设到“华”的读音问题,倒是应该探讨的。

“华”是个常用字,最常用的读音是“huá”。但是 “华”是个多音字,除了常用的读音“huá”之外,还有“huā” 和“huà”的读音。

“华”读阴平“huā”时意思是花或开花。《汉语词典》解作“同‘花’”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在“华”字下也指出“〈古〉又同‘花’ huā”。从字源上说“华”是“花”的古字。在甲骨文中就有了“华(華)”字。最早的字形是不加草字头的象形字,后来又出现了加草字头的“華”。在《说文解字》里不加草字头的象形字和加草字头的“華”都收。段玉裁指出这两个字“音义皆同”。 “花”字是魏晋以后才出现的后起字。读阴平的“华(huā)”现在多作“花”。只在成语“春华秋实”等少数词语中,仍用“华”。

读阳平的 “华(huá)”比较常见,义项也多。长用来表示中国,如:华夏、中华、华人、华侨、华裔等;又可表示光彩美丽,如:华美、华丽、华贵、光华等;还可表示繁盛或奢侈,如:荣华、繁华,奢华、豪华;又有表示精粹的义项,如:精华、才华、风华、英华等;又常作敬辞,如:华诞、华章、华翰;头发花白,也可称“华”,如:华发、华颠、华鬓。

读去声的“华(huà)”多作专名,如作山名的有“华山”,作地名的有“华阴、华阳”。作姓氏的“华”也应读去声“huà”。《新华字典》等工具书,也都在去声的“华(huà)”的音项下列出“姓”的义项。《汉语大字典》在“华(huà)”的音项下,第三个义项为“姓”。并引《通志·氏族略三》说明“华(huà)”姓的由来:“华氏,子姓,宋戴公子考父食采于华,因氏焉,世为宋卿。”下边还说“东汉有名医华佗”。《辞源(修订本)》有 “华(huà)佗”的词条。姓“华(huà)”的人,先秦有华元(春秋时宋国人)。东汉末年有华佗。华佗精于医道,又擅长针灸和外科手术,还创制了健身的“五禽戏”,被人称作“神医”。现代姓“华(huà)”的有著名数学家华罗庚,1977年在粉碎“四人帮”中起了关键作用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华国锋。这些人的姓氏,都读“huà”。《现代汉语详解字典》在“华(huà)”的释义后还提示:“作姓时不读huá”。这样看来把“华佗”读作“huá佗”是读错了。

但是,我们再查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在“华(huà)”的第二个义项“姓”后边括弧内说“近年也有读huá的”。又在字头“华 Huá”的第三个义项“姓”后边括弧内说:“应读Huà,近年也有读作Huá的”。据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的说法,似乎“华佗”读作“huá佗”也不算错。

我们认为作姓氏的“华”从传统和规范角度说都应该读“huà”, 读作“huá”是误读,特别是历史上有定评的名人的姓名,如“华佗” 的“华”应该按照传统和规范的读法,读“Huà”。由于“华”的几个读音中。“huá”最常用,义项也多,是个强势读音,一些人往往把作姓氏的“华Huà”也读成“huá”,有习非成是的趋向。我们觉得,对于姓氏的读音,可以遵从“名从主人”的原则,若姓“华”的人,大家认可自己的姓读“huá”的话,以后有可能把 “华(huà)”姓变成读第二声的“华(huá)”。但对汉朝末年的“华佗”,还是遵从传统读“Huà”较妥。

还有个成语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怎么读,也有分歧,值得探讨。

在《成语典故》(袁林、沈同衡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)在“huā”的音序下,首先列出“华而不实”。很确切地认为这里“华”读第一声“huā”。在解说中,引用了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《论衡》《韩非子》《南史》等古籍。还引用了《论语·子罕》里孔子的话“苗而不秀者有矣夫!秀而不实者有矣夫!”下边还用通俗的语言解释:“秀,就是吐穗;‘秀而不实’和‘华而不实’的意思相似。华同‘花’,‘ 华而不实’的原意,本来也是说的是只开花不结果实,后来才比喻虚有其表的。”照这个解说,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读作第一声“huā”应该是正确的。这里“华”和“实”相对,与“春华秋实”里“华”“实”相对也很类似。

但是,我们再查《辞源(修订本)》《汉语大词典》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等工具书时发现,在这些权威的工具书中,都把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读作“huá”。《汉语大字典》在“华(huá)”的读音下把“华而不实”作为“虚华,浮华”义项下的例词。《辞源(修订本)》也把“华而不实”解作“浮华”。而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里对“华而不实”的解释是:“只开花不结果。比喻外表好看,内容空虚。”《辞海》也作类似的解说。《辞海》还在读阳平的“华(huá)”下列出“开花”的义项。这样看来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可有两种解释:(一)开花;(二)浮华。这两种解释都为人们接受。不管哪种解释,都读“huá”。

对这种语言现象,我们可以这样理解。“华而不实”在古籍中,“华”最初作“开花”解,读第一声“huā”,在历史演变中,“华”“花”音义有了分化。“华”字在使用中产生了多个引申义,引申义中有“虚华,浮华”的义项。“华而不实”在文献中又多用比喻义,在比喻义中“华”可解作“虚华,浮华”,据约定俗成的语言事实,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就读第二声“huá”了。而“春华秋实”据《汉语大词典》,“也作‘春花秋实’”, “华而不实”在运用中不作“花而不实”,这样“华而不实”的“华”就不再读第一声“huā”,而以读第二声“huá”为规范。


广西大学 李义琳 供稿

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2年08月27日